近年来,陕西作为西部农业大省,在乡村振兴实践中形成了独特路径。依托“千万工程”经验,陕西以粮食安全为根基,以产业融合为抓手,以文化传承为纽带,构建起具有地域特色的振兴格局。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的“两个持续”“四个着力”战略,在黄土高原与秦岭腹地间激发出新的发展动能,但耕地碎片化、产业链条短、人才外流等问题仍待破解。

产业振兴的三秦实践

陕西将产业链思维植入传统农业,在关中平原打造苹果、猕猴桃产业集群,在陕南发展茶叶、中药材特色种植。商洛市老庵寺村通过“党支部+集体经济+企业+合作社”模式,建成香菇全产业链基地,年种植规模达50万袋,带动700多名群众实现就近就业。这种“菌、果、药、渔、光伏”多元产业格局,正是陕西推进“百千万亩”高产示范工程的缩影。2025年西安市启动的农产品加工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,推动着“1+7+N”产业体系加速成型。

但产业同质化问题依然突出。全省75个脱贫县中,32个以香菇为主导产业,导致市场竞争加剧。渭北旱塬地区因灌溉设施不足,设施农业推进缓慢,2024年全省高标准农田建设达标率仅为68%。破解这些问题,需要像西安神禾塬无人农场项目那样,将智慧农业技术融入生产体系,实现从“汗水农业”向“数字农业”转型。

文化赋能的乡风重塑

三原县蔡王村以“家风家训”重构乡村文化生态,绘制4000平方米文化墙,建立党员红色驿站,将古建文峰木塔与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结合,形成“党建+文化+旅游”的融合发展模式。这种文化治理创新,使该村集体收入三年增长240%,印证了“文化软实力催生经济硬实力”的发展逻辑。

在陕南秦巴山区,民歌、社火等非遗项目的产业化面临断代危机。安康市汉滨区的调查显示,40岁以下掌握传统技艺者不足12%。对此,陕西师范大学乡村振兴研究院提出“文化基因库”计划,通过数字化手段保存278项濒危非遗,并培育出“乡村文化经纪人”新职业,让传统文化在市场化中焕发生机。

生态治理的双向突围

陕北毛乌素沙地治理堪称生态振兴典范,通过“草方格固沙+光伏治沙”模式,使植被覆盖率从11%提升至65%,同步发展起沙棘、红枣等沙产业。关中平原实施的“猪-沼-果”循环农业模式,使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率达到92%,2025年全省秸秆综合利用率突破90%的预定目标。

但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平衡难题依然存在。秦岭北麓的民宿集群虽带动旅游收入增长,但部分项目存在违规占用林地现象。2024年环境督察发现的17起生态破坏案例中,13起与乡村旅游开发相关。这要求乡村振兴必须坚持“生态红线”思维,像甘泉县道镇那样,通过“绿色联营”机制将6个村纳入统一生态监管体系。

人才汇聚的破局之路

西北大学等高校推行的“乡村振兴特岗生”计划,三年输送了1200名专业人才驻村服务。在杨凌示范区,“新农人孵化中心”累计培育出427名职业经理人,其中硕士学历占比达38%。这些人才在数字农业、电商营销等领域的创新实践,使陕西农村电商交易额以年均45%的速度增长。

基层队伍老龄化问题却不容忽视。省农业农村厅数据显示,全省村支书平均年龄51岁,大专以上学历仅占29%。对此,汉中市兴隆镇试点“能人返乡”工程,通过土地流转优先权、创业补贴等政策,吸引63名外出务工青年返乡创业,带动建成3个现代农业园区。这种“政策引才+产业留才”的模式,正在改写“空心村”的命运图谱。

陕西乡村振兴的深层矛盾,体现在传统生产模式与现代要素的碰撞中。正如《陕西乡村振兴研究报告(2023)》所指出的,粮食全产业链增值空间尚未完全打开,28%的产粮大县仍以原粮销售为主。在关中平原,小麦加工转化率仅为65%,低于全国平均水平7个百分点。这些瓶颈的突破,需要更多像老庵寺村“产业联动模式”这样的创新实践,在坚守粮食安全底线中探寻高质量发展路径。